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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子
2018年12月14日 08:49来源:定海新闻网-今日定海作者:姚崎锋

  老家镇上突然出现一个人,我们都习惯叫他“麻子”。麻子一脸的麻,坑坑洼洼。麻子从何处来,我们不曾深究。但他的头发乌黑,也许是长久不理的缘故,触及肩膀,按现在的说法是相当“有范儿”。他背着一个很旧的挎包,穿一件灰色的军衣,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。他就像一个怪人,出现在了镇上,口中不停地默念着什么,目光森冷,我们看到他时,总会避让三分。

  老家海边有一个龙王宫,多年前还只有三间破旧的小屋。海边的土包上有一个碉堡,那碉堡是抗战年代留下来的,厚厚的土掩着,土包上长满了杂树,冬暖夏凉,最关键是稳固。那时的我们野得很,经常跑到海边去玩乐。那一年深秋,我们在山包上拣松果,隐隐听到附近有狗的呜咽,循声而去便发现了这个碉堡。从掩映的小木门往里看,一个人躺在一床破絮上,正在与一只小狗玩耍。那人就是麻子,他当时应该30余岁。我们壮着胆子进去,麻子似乎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吓到了,他很吃惊地站起来,突然头碰到了碉堡的顶,又弹坐回破棉絮上,摸着头朝我们尴尬地笑。

  角落里一条被子叠得四角方方,像老师带我们到当地部队参观时见过的那样。四周的墙面上,写着很多的字,我们虽是上小学的年纪,但基本能认全了。字写得很好,比老师的板书还要好,有一行我记得很清楚:问世间情为何物,只教人生死相许。当时的我还不太明白,但觉得这是一句有来头的话。

  他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,从角落里找出一个罐头盒来,在里面翻了很久,捞出几粒小糖递过来。我们都看着他,又看着那糖,最后还是没接。其实我们想吃,但又怕那糖不干净。也许他也看出我们的心思了,又尴尬地笑笑,慢慢把糖放了回去,低头去逗他的狗。他不再理会我们,我们觉得没趣,便离开了碉堡。

  当我读完高中后,有一次突然想起他,便又去了海边。看管龙王宫的大伯说,他早已经不在了。“麻子是个好人,平时帮我挑水,把水缸挑得满满的,还帮我砍柴火,一堆堆叠在角落里。平时,我烧了些饭菜,也喊他一起吃点。他就剩一些喂了他的狗。我问他,你是从哪里来的,为什么住在这里,他从来没有回答过我,只说忘记了。我心想,他是不会忘记的。”

  大伯说,某天凌晨,他听到几声敲门声,随后是狗的几声呜咽。等他慢吞吞起来开门后,发现没有人,只有狗拴在门栓上。他以为麻子又出去了,就没在意。天亮后,大伯在供台下发现一张纸,让读书人看了看,说好像是古代人写的两句词。麻子去了哪儿,纸上没说。还有那支钢笔,细看,笔身上有一颗五角星,围着一圈字,是某某部队的。

  听人说,麻子曾当过兵,在部队时曾与海岛上的一位女孩交上了笔友,鸿雁传书好几年。在一次交通意外中,麻子为了救车上的伤员,让接连的爆炸毁了原本英俊的脸,幸好命保住了,部队也给予了通报嘉奖。但女孩知道这次意外后,竟然书信都不回了。“我把这张纸和这支笔密封好埋在了那土包上,希望他能回来亲自取走它们。”大伯喃喃地说。

标签:当兵责任编辑:闻峥静 初审编辑:周云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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